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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兰奇的属性周期表

    斜阳西下,在兰奇宅邸二楼书房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墙上时针的指针已经过了五点半。
    兰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克瑞瑅语资料,他翻阅着,为即将到来的工作做准备。
    塔莉娅则是坐在一旁陪着他。
    不时会拿起钢笔,帮兰奇在书籍上把兰奇写到一半的内容补全。
    她很懂兰奇在想什么,以及他要完成什么。
    “今天下午休息一下,感觉效率有变好吗”
    塔莉娅问道。
    “答案是肯定的。”
    兰奇答道。
    他如约在今天吃完午饭后,去圣克瑞瑅修道院小溪的长椅边休息了一整个下午,回家后就又开始了工作。
    塔莉娅也开始帮他分担圣克瑞瑅修道院的工作了。
    她现在不止近乎优化掉了猫老板,还把大爱诗人也开始优化掉了,大爱诗人能办到的事情,她几乎都能办得更好,而且在魔法工学的知识库上甚至远超大爱诗人。
    “为什么是‘近乎’优化了猫老板”
    塔莉娅抬头问道。
    她随时都能听见兰奇的心声。
    她想知道自己还有哪里能做得更好。
    “因为它是猫。”
    兰奇简短地答道。
    “什么意思。”
    塔莉娅不懂。
    “因为它是猫。”
    兰奇又重复了一遍。
    “……”
    塔莉娅逐渐握紧了手中的笔,她懂了。
    真想给兰奇一拳。
    但她又怕兰奇爽到,于是还是忍住了。
    夕阳的余晖将书房外的布利尔达天空染成了一片火烧云,偶尔有一两只金丝雀掠过窗前。
    兰奇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备课工作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细细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一又要去上课了。
    兰奇必须提前准备好。
    想要将一些他的知识传达出去,套一层《创世录》的皮,就能合理很多。
    譬如上次在艾略特楼的课堂上用魔族文字书写《封印与禁锢之章》,《火焰与愤怒之章》,变相地将【原初石板-火】与【原初石板-封印】的秘籍融入进去了不少。
    接下来更深层的教学还需要用到更贴近魔法工学的解读,不能再一概拿《创世录》当挡箭牌了。
    那么需要用到的,就是魔法工学的瑰宝——
    《属性周期表》。
    它是魔法工学领域中极为重要的工具,其根据属性的神代序数从小到大排序,将属性之间的相互联系和规律展现了出来,当初兰奇在伊刻里忒学院最喜欢的课程《魔法系谱导论》便是指的它。
    《创世录》已经提供了《属性周期表》的雏形,自未知岁月开始,周期表经历了多次的编排、重译和修改,形成了数种类型,如短式表、长式表、特长表等。
    伊刻里忒在教学上使用的是短式周期表。
    表格较为紧凑,易于查看,适合展示属性的基本性质,且适用于初学者和教学场景,便于理解和记忆。
    克瑞瑅帝国这边长期使用的则是长式周期表,严格地讲,王国那边在高阶课程上也同样会用到长式周期表。
    此刻兰奇手中拿着的便是一本印有克瑞瑅帝国语版《长式属性周期表》的书籍。
    周期表整体呈环形,每一格属性都是微妙的扇状,而非常规的矩形。
    简单来看,第一排的左边只有一个属性,也就是【基础】属性,代表普通攻击,位列于最起始,意味着无需学习,人人都拥有。
    它对应《创世录》第一章,《原初与空白之章》,同样对应【原初石板-基础】,效果为强化所有普通攻击,也是相当特殊的一块石板。
    往表格的右边看去,第一排的右侧全部为元素类属性。
    大多数人都能天生擅长其中至少一两种元素属性,分别为【冰】、【火】、【光】、【暗】、【风】、【雷】、【地】、【水】、【木】,对应《创世录》第二章到第十章。
    “你就比较擅长光火,我更亲和冰暗。”
    塔莉娅望着这几个元素属性说道,
    “我俩能合得来还真是奇了怪了。”
    她觉得自己和兰奇就该是生来命里犯冲才对,不过从他们两相处的过往来看,这点确实没错。
    “还是基础属性好,谁都喜欢。”
    兰奇视线左移,感叹道。
    “……”
    “不,精神属性才是最好的,你必须喜欢它。”
    塔莉娅不知道为何,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话,心里有股奇怪的好胜心涌起,
    “还记得你做的第一张魔法卡牌吗那就是精神属性。”
    她努力让兰奇回忆了一番他在南万缇娜领老家最初做的魔法卡牌。
    “倒也是。”
    兰奇想了想,精神属性确实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那隐匿属性也不错呀,我最擅长并且做的最多的魔法卡牌【变化术:人类】就是隐匿属性。”
    兰奇回想了一番,说道。
    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制出【变化术:人类】了。
    “你倒真的是对隐匿属性轻车熟路了。”
    塔莉娅评价道。
    每次她看兰奇制卡,多数时刻都是在那捣鼓变化术。
    她记得休柏莉安最擅长的属性就是隐匿,她抹消自身存在感的魔族天赋魔法便是诞生于她的主属性隐匿系。
    兰奇的目光顺着属性周期看下去。
    他们聊到的隐匿和精神属性就分别在二三排。
    第二排的左边有一个属性,【毒】,它较为接近元素类,但已经算是特殊类,对应《创世录》第十一章,右边仍旧有九个属性,【鉴定】、【强化】、【治愈】、【再生】、【炼金】、【诅咒】、【腐蚀】、【侦查】、【隐匿】,对应《创世录》第十二到第二十章。
    从第三排开始,属性的持有率相较于第二排明显降低,稀有性而且越往右越显着。
    第三排左边有两个属性,分别是【机械】和【链接】,右边八个属性,【精神】、【念动力】、【幻】、【结界】、【斩击】、【封印】、【反制】、【亡灵】,对应《创世录》第二十一章至第三十章。
    最后的第四排,左边位列着【空间】、【占卜】两属性,也是最不稳定、最罕见的属性,哪怕是在绝大多数时代,拥有这两种属性的世界强者也屈指可数。
    第四排右边唯有一种属性【命运】,孤零零地伫立在那,生灵无法掌握,且没有对应的原初石板,但对应《创世录》最终章《命运与轮回之章》,又似终点又似起点,在表格上的一段空隙和错位后仿佛接上了环形周期表最左上角的属性【基础】。
    “无人能掌控命运。”
    这就是属性有三十三种,《创世录》有三十三章,原初石板却只有三十二块的原因。
    塔莉娅看着兰奇合上了印着克瑞瑅帝国版属性周期表的书籍,在一旁说道。
    “又或者命运其实就在每个人手中,毕竟命运女神早已融入了世界本身,她把命运的权柄赋予了这个世界。”
    兰奇笑了笑,自语道。
    “你不是不信神明吗”
    塔莉娅疑惑地问他。
    “我不信神明,但我尊重那些信仰神明的人,有一些善良阵营的信仰傍身者,正是因为对神明心诚而时刻恪守准则,这样不是很好吗”
    兰奇将书放在了一旁,侧过头看着塔莉娅,
    “反正我觉得会认真去向善良侧神明祈愿的人,都不是什么坏人。”
    他确信道。
    “确实。”
    塔莉娅很认同这一点。
    休宝是她见过最像天使的少女,而休宝每天都会向女神大人祈祷,塔莉娅都看在眼里。
    等等。
    塔莉娅忽然想起兰奇也曾经拜过命运女神。
    但这货是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兰德里的妹妹艾尔莎,好像也是挺虔诚的信徒。”
    塔莉娅不再思考兰奇那变了味的拜神,说道。
    她担心再想下去也算对神明不敬了。
    “那孩子中午说她要去众神殿,晚上才是去看话剧,愿意大老远从圣克瑞瑅修道院跑去众神殿的年轻人可不多。”
    兰奇认同道。
    这一点艾尔莎和休柏莉安如出一辙,休柏莉安也是每周都会专门从伊刻里忒东区的伊刻里忒学院,跑到伊刻里忒北区的命运女神教会神殿祈祷。
    除开南大陆总部坐落于伊刻里忒的命运女神教会,无论是南大陆还是北大陆的辽阔土地上还有着许多信奉其他神明的教会,例如先前在花都帕里厄的神殿就是爱神殿。
    “要是休柏莉安在,肯定也经常会去神殿,我好久都没陪她去过神殿了。”
    塔莉娅其实有幻想在异国他乡陪休柏莉安一起去神殿打卡。
    休柏莉安也一直很憧憬克瑞瑅众神殿这一闻名南大陆的古迹。
    令塔莉娅没有想到的,自己上一次去神殿,竟然是和兰奇两个人逛爱神殿。
    “克瑞瑅帝国这边信的其实是战神,布利尔达战神殿真没什么好逛的,但除了克瑞瑅在近百年新修建的战神殿,也有供大多数神官和信徒进行活动的众神殿。”
    兰奇又从手边的书堆里抽出一本克瑞瑅历史书,随意翻了几页,
    “要我说,洛伦院长才是最像个战神神官,但他偏偏是命运与轮回之神的神官,而非战争与利剑之神的神官。”
    在克瑞瑅帝国这边,并没有专门的命运女神教会,想找到命运女神像只有在众神殿,里面矗着众神只的神像,也有着信仰各种神明的帝国神官负责维护。
    对于所有教会,神术的来源都基于神代流传下来的典籍,哪怕世界湮灭数次,也仍无法毁掉《创世录》的痕迹,正是这本书的存在,致使有了神官一职,其工作也与神明密不可分。
    《创世录》一共有三十三章,其中第一章为原初与空白之章,最后一章为命运与轮回之章,这两章都没有留下任何神术,其余三十一章皆记载有可以被解读的神术。
    神术与法术的区别在于神术更加依赖于与世界共鸣,或是与存在于概念侧的神明进行共鸣,而法术依赖于自我本身,因此神术的法力消耗极低,但是每天的使用次数有限。
    神官这个职阶所使用的神术效果不仅与“精神”和“魔力”属性小幅相关,还与神官特有的“信仰”属性大幅相关。
    从事教会和神职工作,便可以获得提升信仰属性的契机。
    另外,如果信命运女神,信仰属性会通用于所有章节的所有神术,如果信某位特定神明,信仰属性只适用于一个单章,且对本章里的神术效果加持极为卓越。
    先前兰奇和休柏莉安在赫尔罗姆地下监狱的负六层见到的酒蒙子典狱官,就是个信仰风暴与自由之神的神官,完全特化了风属性神术,可以靠自身的风属性魔法减免抵御许多法术伤害,同时能用控制型神术阻拦囚犯在监狱里的活动,甚至把囚犯推回去,在大魔族试炼倒悬的往生路里几乎是无敌的。
    “怪不得你有【倒悬印记】。”
    塔莉娅感叹道。
    赫尔罗姆监狱的负六层,就是由他们魔界的遗物倒悬的往生路改建而成。
    倒悬印记算得上最简单的印记,效果是获得少量精神基本属性的增幅。
    当年魔界的魔族们谁都想要。
    毕竟精神基本属性怎么都有用。
    “倒悬卿泰比里厄斯,难道比坠落卿卡利耶拉和无望卿萨蒂亚还要强吗”
    兰奇一直很少和塔莉娅聊起有关于北大陆和老魔界的故事,听到塔莉娅对倒悬印记感慨颇深,他也不禁好奇地问。
    下次影世界他会带塔莉娅回到数万年前的历史投影魔界,所以和塔莉娅这个地道儿魔族有不少可聊的内容。
    “这是当然的,九阶大魔族亦分强弱,你仔细想想,那三层监狱分别困住了谁。”
    塔莉娅确认道。
    对于兰奇提出的问题,她身为老师,向来不会吝惜回答。
    只要不问些很该死的问题就行。
    她察觉到兰奇的心思突然活跃了起来,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吗。”
    兰奇托住下巴,思考了起来。
    其实从赫尔罗姆监狱内层的排列就可以看出来。
    坠落之卡利耶拉的大魔族试炼【坠落的温柔乡】只能放在负四层,困住最弱的安塔纳斯。
    而无望之萨蒂亚的【无望的绝灭战】在第五层困住了正面战斗力最强的辛诺拉。
    真正放在赫尔罗姆监狱最下方负六层封锁普拉奈的是【倒悬的往生路】,也是倒悬之泰比里厄斯所留下的终极魔法。
    “从魔族残留的史书来看,倒悬卿是比坠落卿还要早几个时代的九阶大魔族,也是目前还留存着的最古老的大魔族试炼之一,他擅长【精神】和【占卜】属性,应该给魔界留下过不少宝物,可惜都消失在了漫长的历史中。”
    塔莉娅继续讲解道。
    往往在死后化身为大魔族试炼,都是愿意牺牲的大魔族,会把自身最后的价值也毫无保留地赠给后世的魔族。
    也许是数万年前,也许是超过十万年前,那是遥远到近乎彻底消失的时代,如今的生灵已经测算不清现今距离神代到底有多久,而在此之间究竟有更替过多少个万年。
    “在坠落卿卡利耶拉那个时代,说不定还能找到泰比里厄斯的遗留之物。”
    塔莉娅其实很羡慕兰奇有着【倒悬印记】。
    只有真正迈过了生死之关,才能通过倒悬的往生路那严酷考验,获得这一印记。
    不过现在这印记已经是她的了,她就觉得还是直接在心里许愿方便。
    “不是,你把我大爱诗人没收了好歹以后得分开的吧”
    兰奇不解地问道。
    “其实只要我愿意,我感觉我真的能完全吞噬掉兰芙,因为她本就与我同源,融合之后根本不分彼此。”
    塔莉娅一脸得意地扬了扬嘴角,像在威胁兰奇,小心她把他的史诗卡给没收了。
    但这样做,可能会永久消耗掉【恶魔融合】和【大爱诗人】这两张魔法卡牌。
    塔莉娅还是舍不得。
    现在她觉得兰芙也怪可爱的。
    “在命运女神让我看到的世界线中,伱就是拿到了悲悯诗篇,然后走上了无敌之路嘛。”
    兰奇听到塔莉娅这么想就放心了。
    直到在这近六点的时分,房间里渐渐变得昏暗,他才恍然发觉,伸手打开了书房的灯照。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兰奇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伸个懒腰,决定稍作休息。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让秋日空气涌入室内。
    深吸一口气,兰奇感受着秋天黄昏时分特有的美景。
    只不过那个命运女神预示的世界线里,他会被塔莉娅打成浑身打满绷带的白粽子,休柏莉安会早早的在伊刻里忒遇害,知道外甥女真相的塔莉娅只能看着休柏莉安的墓碑,顺着查下去会发现妹妹被血族害了,北大陆再发生事变,普罗托斯帝国沦陷,监狱里旧友们的结局也大概不会太好。
    于是就有了《塔莉娅的崛起》。
    本质上是一个复仇流的悲剧故事。
    当她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那一刻,她也不再是那个塔莉娅了。
    悲悯诗篇又刚好给了她能够复仇的能力。
    “……”
    塔莉娅也走到了书房窗边,和兰奇一起望着远方的秋色。
    “这么一想,我还怪该感谢你的。”
    塔莉娅眼神变柔和了些,轻轻地抬手,摸了摸兰奇的头发。
    “……”
    兰奇错愕地侧过头,看着塔莉娅。
    暖光都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头纱,那金色的恶魔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个样子的塔莉娅,简直像假的塔莉娅。
    “等等,我为什么会把你打成那个样子”
    塔莉娅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恢复了以往,问道,对上了兰奇的视线。
    按理说,就算兰奇的心思这么贱,她刚遇见兰奇时,脾气也没这么好,可她在人类国度流落谨慎了上百年,再怎么也不至于被兰奇搞到破防,不顾危险把他揍了一顿解气吧
    “咳!”
    兰奇猛咳一声。
    感觉放在他脑袋上的塔莉娅的手顿时变得危险了起来,连忙想要逃开。
    “快说,你做了什么惹我生气的事情!”
    塔莉娅一个超越死亡恐惧揪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抓了回来,不让他跑。
    “没什么,真没什么!”
    兰奇狼狈地把外套脱了,都想要跑。
    “哼想逃”
    塔莉娅直接抓住兰奇的手臂,把他按到了墙边,凝视着他问道,
    “给我老实点招来,这回可由不得你反抗了。”
    塔莉娅的力量远大于六阶的兰奇,兰奇再怎么拼命想逃也拧不过她。
    兰奇额头上汗直冒。
    他现在无比后悔把猫送了出去。
    有猫老板在,塔莉娅好歹会收敛点。
    现在家里就他们两个,她简直是想干嘛就干嘛。
    而他要做的,是按捺住思绪,同时还要思考出一个可以避过塔莉娅意念连接、并说服她的办法。
    简直是地狱模式。
    正兰奇不断咽着口水,寻找求生方案时。
    忽然,他放在塔莉娅那的通讯魔法卡发出了一阵波动,打断了他们的思路。
    塔莉娅困惑地松开了兰奇,拿出了紫色的通讯魔法卡牌。
    “怎么是猫老板”
    塔莉娅喃喃自语,把魔法卡牌连忙递给兰奇。
    不知不觉,窗外晚霞的余光逐渐被地平线的彼方所隐没,取而代之的是夜幕的升起。
    伴随一层浅灰色霭气的红月,让书房的窗帘都染上了一丝微红。
    兰奇伸手接通了通讯。
    “喵……兰……快……危……”
    通讯器中传来了猫老板断断续续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的魔力流杂音,信号似乎受到了严重的空间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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